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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曲赋作为人类非遗的独特价值

http://www.bjswlw.cn                2011-6-22            作者:         来源:中国艺术报

    今天世界眼光开始关注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10年来各国申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数以百千计,但人们好像还没有注意到:语言是人类最本质的文化遗产,文字又是语言最重要的部分,而诗词曲赋则是人类语言和文字富于美学意味的精粹结晶,因而是具有独特价值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语言和文字是人类最重要和最本质的文化遗产  

    人类之所以能够从动物超越出来而成为这个星球的统治者,就是因为有了语言、有了复杂思维,语言是人类思维和表达的基本方式。

    语言的最高形式是文字,文字是记录和传承语言的最好方式之一。有了秦皇统一的汉字,才有今天汉族语言的统一,否则闽南语、客家语、粤语、吴语和北方话的区别不会小于欧洲各国语——印度40多种方言彼此不能沟通,却只能用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悲剧未在华夏发生。

    文字记录生活与历史,我在土耳其博物馆看到一块赫梯人的楔形文字泥板,上面就记录了6000年前一位商人妻子的叮嘱与担忧。甲骨文让我们部分了解了殷商,但前面的夏代历史缺乏文字记载,仍然需要探求,于是就有了李学勤先生主持的夏商周三代断代工程。三星堆、金沙遗址没有文字,一个灿烂的文明就长久湮灭而不为人所知,今天仍留下一堆问号。

    有了汉字,中国就有了二十四史,甚至连周边国家的历史也被记载和反映。日本、朝鲜、越南最初都用汉字写历史,《日本书纪》《三国史记》《大越史记全书》等皆是。今天韩国民族主义精神高涨,在文字中清除了汉字,年轻人就无法再阅读原版历史。连土耳其今天研究奥斯曼帝国史也仍然要从《明史》里寻找蛛丝马迹。

    所以,有文字支撑的语言是人类传承文明的一条根本渠道。

    诗词歌赋是语言的精粹形式,是人类运用语言的智慧结晶  

    人们在实践中发现语言有节奏和韵律,有音节美和声韵美,于是开始利用它为美化语言形式和强化语言效果服务。

    最初的诗歌是劳动诗,所以马克思主义认为艺术起源于劳动。例如《吴越春秋》里面记载的一首狩猎诗《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肉。”(砍断竹子,制作竹器,发射泥丸,射击野兽)念起来两字一句,各自押韵(用湖南话念),以最精粹的形式表达了意义,同时又赋予其音韵美感,于是易诵易记,感染力大大增强。

    随着语言的演变和时代风气的转换,汉语发展出诗词曲赋多种韵文形式,形成赋、比、兴原则和四、五、七言到杂言诗、到词到曲,还有赋、颂、骈文等不同的规则要求,就构成人类语言中最有音乐感、表现力、传达力和感染力的一支。我们都知道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西方汉学家更知道中国有着格律、韵脚和规则严格得多的各种古体诗歌。

    韵文的演变规律:渐近自然  

    古人曰:“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丝弦乐器不如竹制乐器,竹制乐器又不如人声。为什么?以其渐近自然也。四、五、七言诗歌的发展也是如此,古诗十九首对《诗经》的四言构成重大突破,三曹七言诗又对古诗形成突破,屈骚自由体汪洋恣肆的运用更是为中国文学增添了奇谲瑰丽的色彩,它的登峰造极则是汉赋的极致,最终走向了语言与文字堆垛的负面。由诗到词到曲的变化,日渐放松平仄韵脚的限制,增加对衬字的运用,日益接近口语,就是所谓的“渐近自然”。所以到了明代,人们已经知道自觉从民歌中汲取创作源泉,明人李崆峒教人在汴梁市井上听人唱歌来提升自己的诗歌水平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有人问李崆峒,写诗有什么诀窍呢?李崆峒说,你到街市上去听听吧,一定有所收获。于是那人就在汴梁市井里游逛,听到市民到处都在唱小调,真让人心有所动。回来对李崆峒说:诚如所教(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到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提倡向人民群众学习语言和诗歌,延安诗人开始挖掘民歌的宝库,创作出许多鲜活生动的诗歌来,丰富了我国的诗歌宝藏。例如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用信天游体:“山丹丹开花红姣姣,香香人材长得好。”比兴起势,有着浓郁的民间气息。我最近才知悉,信天游最初甚至是匈奴、突厥等游牧民族的民歌,由来已古。又如阮章竞的《漳河水》:“漳河水,九十九道湾。层层树,重重山。层层绿树重重雾,重重高山云断路。”极富音节美、色彩美,声韵铿锵,果然是名作!

    珍惜这一传统文化结晶  

    眼下我们面临全球化背景下保护本土文化资源、守望精神家园的重任。什么是我们的精神家园?古典诗词曲赋都是寻找我们情感寄托、身份认同和精神归属的对象,也就成为我们最重要的精神家园之一隅。诵起“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就勾起浓浓的乡念;想到“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就引来沉沉的乡情;“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的诗句,催发出的是对岁月的感慨;“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意境,唤起的是对人生旅迹的沉醉。这些都沉淀为我们民族的集体记忆,化为我们民族共同的精神魂魄。诗词曲赋因而成为我国独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需要加以百倍珍惜和好好保护。

    今天我们学写诗词曲赋,首先当然要重视和认真学习其古典形式与格律。虽然如毛主席所说,今人做古诗不能太拘泥于格律,更不能因词害意,但你必须先要了解它、熟悉它、掌握它,然后才谈得到突破它和超越它。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过程,从一始就打开枷锁、放开裹脚布,没有体会到“戴着镣铐跳舞”的滋味,当然写不出古典的感觉。那么你就去写新诗好了,可以随你的思绪自由奔放、纵马由缰。

    诗词曲赋在我们今天创造和谐社会的文化氛围中,自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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