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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兄金彦 赵熙

 

    在陕西文学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活跃于中国文坛的一批中、青年作家群中,蒋金彦是最具影响的作家之一。他自70年代就在宝鸡地区的创作组工作,后又担任宝鸡市文艺创作研究室主任(市文联前身),之又一直担任着宝鸡市文联、作协的副主席,由于他一直立足于陕西西秦宝鸡这块土地,一直从事着文学创作和组织领导工作,文友们相聚西安开会或闲聊,戏称这位老哥为“宝鸡侯”。那时候,像咸阳的峭石,榆林的牧笛,年轻点的像汉中的王蓬,这些各地区的文学领军人物,大都有称“侯”封“爵”的美誉。尽管是文友间的戏谑之说,但也是一种对其文学成就和影响的民间认可和亲昵融洽友谊的别称。
    对于蒋金彦文兄的大名,我早闻之,但相见相识已在70年代中叶了。不过,就心理而言,同金彦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一是他长我三岁,有兄长之风范;二是他同我都毕业于陕西师大,是为校友。尽管他学中文本科,59年毕业,我学生物专科,毕业较晚一年,但因文学爱好又走在一条道上,说起母校的几位老师,霍松林先生,朱宝昌先生、闫景翰(侯雁北)、马家骏等老师,都有一种自豪和亲切感。加之我后来在省作协工作,我们联系的就更多了。1986年,我在太白县兼职深入生活,属“宝鸡侯”蒋公辖地,常常出席宝鸡文联、作协或《西秦文学》组织的宝鸡地区文学会议,我也自然归入宝鸡地区的作家行列,同金彦来往更多,可说是无话不谈。
    金彦老兄坦直爽快,性情刚正,为人仗义,乃坦荡男儿也。我本陕东蒲城农家之子,文学也是爱好而已,同金彦一起,听他论说古今,散谈当代,常常加叙陕南、西秦民间那些荤、素民俗传说故事,说得眉飞色舞,趣味横生,实在是一种民俗风情文化盛餐。然而,你会从金彦兄那幽默恢谐、晓有风趣的奇异故事和妙语、俚语连珠般的精彩叙述中,强烈感受到这位资深作家对生活的激情和采撷的精微,视野的开阔和眼光的不俗。可说是学养博深而才情横溢。有多少回,我们畅叙通霄达旦,激动时,他围被而坐,满面通红;沉思中,情感深重,无语而咽。这是在谈到宝鸡文联有才华的小说作家李昶怡患了不治之疾的时候,他同我谈起,竟一夜难眠。
    生活中的金彦是一位有情有义、有爱有憎,刚直不阿,而又极富人情味,喜说笑的性情中人。而在自己的文学创作上要求严谨,甚至十分苛刻。他耐得寂寞,厚积薄发。不发则已,一发则鸣。他的小说厚实开阔,具有大的气象。早期发表的多部短篇小说,则以反映农村变革中的基层干部的新人形象和精神心理矛盾冲撞为主题,其中蕴含了作家金彦对于变革中现实生活的深刻思考和对新、美的呼唤,体现了作家强烈的时代感和责任感。当时发表于《上海文学》的小说《三人行》,很快转载于《小说月报》,产生了较大影响。《西门虎新传》、《谁作结论》及短篇集《秦中吟》,都以其对生活剖示的深刻性,人物的质朴鲜活性及语言的民俗幽默性,拥得了广大读者。金彦后来因身体病况,在他创作的盛期多受磨难,但还是出版了他的中篇小说集《断肠人在天涯》。而在九十年代初期就出版的长篇小说《最后一个父亲》,则是体现作家金彦宏大构思、抒写地域文化、展现家族民俗风情史及其在人性的开掘诸方面,具有独特视角的有力之作。可以说,为我省新时期长篇小说的多彩画卷中,增添了浓重的一笔,占有重要位置。
    金彦兄的过人之处,除了文学创作上的大家气象,他更多的工作是对文学青年的热情关怀。培养了一大批后来走向全省、甚至走向全国的青年作家。而宝鸡地区的青年诗人群体的崛起,成为我省西秦耀眼的明星,同金彦和文联、作协其他同志的关怀培养分不开。渭水、商子秦、李广汉、李昶怡、秦巴子、李艳秋、柳琴、白麟、白立、杨德胜、杨小军等这些作家,此后走向各地,为陕西文坛注入了新鲜血液,从这些中、青年作家的成长历程中,都能感受到这位胸怀开阔、热心扶帮,且具不凡眼光的伯乐金彦的热诚和苦心。
    金彦兄因心脏病多次复发终于带着诸多遗憾而辞世。在这黄叶铺满长安的秋深日子,他远行了。惜哉,金彦!痛哉,我心!我的兄长,我的知友,陕西文界的“宝鸡候”,你就安静地休息吧。一个作家的自慰,便是他浸血滴泪的作品和读者的怀念。谨此,你仍在我们其中,谈天说地,开怀抒笑。
 
    (通讯址:西安建国路 陕西省作家协会    邮编7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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