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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 荣耀与忧虑并行——访我市国家级“非遗”秦腔项目传承人吕明发

http://www.bjswlw.cn          2009-7-3        作者:张晓燕         来源:

    6月13日是我国第四个“文化遗产日”,我市唯一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秦腔项目传承人名录的86岁老艺术家吕明发,带着弟子张宏达、唐国强、霍晓华去西安参加由省文化厅主办、以“弘扬民族文化,延续中华文脉”为主题的陕西非物质文化遗产系列活动。活动现场最火爆的莫过于7位秦腔国家级传承人传习交流展演,老艺人与弟子同台演出。
    619,记者赶到陈仓区周原镇王家村吕明发家中,见到了刚从西安回来的“西府活公关”。谈及秦腔的发展,老人娓娓道来——
秦腔黄土地上的苦与乐
    吕老6岁就进了凤翔县的戏班子,解放后一直任凤翔县剧团团长,培养了大批秦腔人才。80年的秦腔生涯,对秦腔的认识他感受最为深切:“秦人演秦腔,秦人看秦腔,秦腔就是秦人的灵魂,特别是近几十年来,发展的速度太惊人了!”
    吕老说,旧社会的秦腔叫梆子,有西路梆子、中路梆子、东路梆子之分,拉的调子很长,“哎呵呵——”的那种拖音很难听,而且乐器最多只有三种:笛子、二胡、板胡。如今一出秦腔戏的乐器不下十几种,有的剧目还有好几十种乐器,灯光效果也出奇的好,而且音乐人很多,这是一个很大的改进和发展,现在没有人再唱老调,西北五省的调子基本一致了。另外,服装、道具、音响效果更加华美,这都是过去他们这些艺人无法想象的。秦腔的发展还在于它的普及,其实普及也是一种发展,说明秦腔深入到了每个秦人的家庭,各个电视台、社区、公园都有秦腔阵地,人人都能登台亮相,有的业余唱家,比我们这些专业演员唱得还好,真让人高兴。
    过去没有广播电视那会儿,老汉碾场、犁地,吆牛都不忘吼几句秦腔,一是提神,二是发泄,唱的、听的都很投入,给自己平淡清苦的日子撒了一小撮调味的盐。在我们生活的这片黄土地上,秦腔存在于每个秦人的精神世界,代表了从黄毛小儿到耄耋老者的悲与欢、苦与乐。
    如同西安城曾经的古老与显耀一样,秦腔被称为中国戏剧的鼻祖,它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成熟于明,广播于清,几经衍变,蔚为大观。至清乾隆年大盛,几成国剧,鼎盛时有大约几千种剧本,村妇小儿,官吏商贾,田间地头,桄桄乱弹不绝于耳目。
传承必须要守得住寂寞
    秦腔不死,它借助于现代化的手段,更深深地扎根于西北五省的土地上。
但红遍西北的秦腔名角却日渐稀少,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现在还能有多少人吃得了吕老80年前练功时的苦?一招一式练得大汗淋漓,就为了台下黑压压的观众震天的叫好声?
    吕老一生共收了五批弟子,共有四五百人,有不少他曾经很得意的弟子如今都改做他行,实为可惜,有的小娃娃学了三五年,刚刚有了长进,家里人看到做秦腔演员的未来不乐观,就让娃改学别的技艺了。
    在娱乐形式越来越现代化的今天,被称为“少数人的秦腔”其实依旧渴望名角、绝活儿。任何成功都需要坚守,在秦腔阵地上坚守,要守得住寂寞、苦练基本功。吕老说,陕西电视台的秦之声、宝鸡电视台的西秦戏苑,是演员成名的捷径,但是演员自身的功夫不硬,观众还是不买你的账,所以他常对弟子讲,这世上没有好挣的钱,如果选择当秦腔演员,就得沉下心练功。
    吕老的看家绝活是“鞭扫灯花”,为了把这个绝活传承下去,他在86岁高龄时配合陕西电视台录制了一场节目,他解身扎大靠,手持双鞭,扮演在周纣两家交兵激战之际率兵参战的闻太师,双鞭从下向上反手交叉挽花,使鞭梢前边的纸花反复扫向灯捻上的结花,使灯火扩散,洒向空中。这个绝活他已经传授给了好几个弟子,老人说:“好多绝活儿,都是秦腔里的宝贝,不苦练就出不了彩。”
忧虑缺教练导演,人才断档
    615,在西安举行的秦腔国家级传承人传习交流展演现场,吕老的两个弟子唐国强、霍晓华演出了《伍员逃国》,老艺术家在台下看着弟子们到位的招式和唱功,心里很宽慰。
    当吕老对记者提及秦腔艺术人才培养问题时,神情忧虑地说:“外地人都说关中人干活出大力,吃饭用老碗,唱起戏来自然也用大嗓门,这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秦腔里有很多唱作捻打的功夫都是精品。随便唱唱,人人都会,要真正做一个秦腔名演员,就绝对不能应付观众。但是,要成为一流的人才,就要有一流的教练;要有一流的戏目,就要有一流的导演。教练、导演的缺乏,是目前制约秦腔发展的一个大问题。”
    吕老说,十几年前各个县上都有很多办秦腔艺校的,因为唱戏能养活人,但是十几年后,不少秦腔艺校都倒闭了,原因在于他们在办校之初就只想着挣钱,忽视了艺术,从三流剧团找些个没有学到真本事的人去当教练、导演,咋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这就叫“小学生教高中”——不起啥作用。
    “真正有前途的,还是那些由专业剧团办起来的秦腔艺校,专业的教练和导演,让秦腔后继有人。”吕老目光炯炯,他虽已86岁,但只要专业秦腔艺校请他,他一定会去给学生们当面指导,一点儿也不马虎。
    “你看,在咱宝鸡,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只要弦子一拉,锣鼓一打,附近的人就会闻声而动聚拢过来,唱的人眼睛不眨一下,听的人大气不出,陶醉了。你说秦腔好不好?太好了!所以,我相信好的秦腔人才一定会不断涌现出来!”
    临走时,吕老兴致勃勃地来了一段《古城会》,这位宝鸡秦腔界的“红生泰斗”唱腔依然慷慨激昂、苍劲悲壮,记者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的时空下手提青龙偃月刀的关云长,在猎猎战旗下的威武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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