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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脸关公的大刀能舞多久

http://www.bjswlw.cn           2009-3-27          作者:张晓燕         来源:

 
    马勺脸谱是中国民间抽象艺术的典型代表,以前画蚩尤是为了避邪,如今把社火脸谱画在马勺上是一种创新。但是为了追求经济利益,有的人并不认为黑脸的就是包公,他们甚至让艺人画蓝脸的关公,怎样好卖怎样画。对于承袭千年传统的民间艺人来说,这的确是个难题,是顺应市场画个蓝脸关公呢,还是宁可不卖也不“失谱”?
    记者近日走访了多位民间艺人和经销商,与他们探讨宝鸡民间手工艺品作为收藏品或者旅游纪念品,在传统继承和当代创新方面出现矛盾时,到底何去何从?
蓝脸关公 马勺正在失谱
    马勺原本是我们先民的生活用具。不知从何时起,它承担起了记载周秦文化最辉煌的民俗历史的重任。
    宝鸡的社火马勺脸谱,画工深厚扎实,配以多层次的图案,作品凸显大红大绿的西部特色。粗犷的造型、稚拙的纹样、浓烈的色彩、奇特的想象,线条穿插变化,使得忠奸善恶各具特色,既单纯又细腻。百姓用来镇宅、辟邪,以表达祈福纳祥的美好愿望。
    我市目前从事马勺脸谱绘制的人不少,在业界比较出名的有李继友、张玄武、张星等。每年从我市销往海内外的马勺脸谱有数十万件。
    有人说民间工艺要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就必须听市场的,市场上需要什么,艺人们就做什么。市工艺美术协会副会长罗宝平说:“现在有一些外地客户文化素质不高,不懂得宝鸡马勺脸谱的历史,也不了解民间戏剧中脸谱上不同颜色代表的意思,他们对于脸谱的色彩经常要求调换。如果你告诉他这个脸谱画的是关公,他却硬要你把脸涂成蓝色,认为这样更好看。于是,一些艺人根据经销商的要求,把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脸谱颜色随意更改。当你问那些艺人画的是什么,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马勺脸谱失谱对于外地人来说也许并没有什么,但在宝鸡民间名老艺人心中,却是个不小的伤痛。李继友说,画马勺脸谱的民间艺人当中有一部分是农民,他们没有固定收入,马勺卖得好了,生活水平就会好起来,所以不少人都愿意按照市场要求作画,蓝脸关公在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长此以往,那些曾经被我们引以为豪、极具西府民间特色的马勺脸谱,就会面目全非。
黑白分明 创新不能离谱
    俗话说,没规矩不能成方圆。对于脱胎于社火、戏剧的马勺脸谱来说,这规矩,就是脸谱的“谱”。
    宝鸡社火脸谱,大多是周秦历史及传说人物,脸谱的颜色代表着人物性格。其中红为忠,白为奸,黄为暴,蓝为莽,绿为义,金银为神妖。这个规矩,是戏剧传统中亘古不变的文化符号。在古代,西府人但凡家中遇到不顺心的事,诸如人丁不旺,意外灾难发生,就请社火艺人在舀水的木马勺上画一善面图形,挂在门框上或房廊下,镇宅辟邪。春节前后,更是宝鸡民间社火游演的隆重时节。
    1984年,经李继友搜集整理的240副宝鸡社火脸谱,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正式彩印出版并向全国发行。同时,李继友也开始在马勺上绘制社火脸谱,并成为西秦六绝之一,而且成为全国民间手工艺品当中的一朵奇葩。
    1987102,著名美学家、时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的王朝闻来到李继友家,当他看到社火马勺脸谱之后异常激动地说:“一些人总认为抽象艺术是从西方传来的,宝鸡的马勺脸谱就是中国民间抽象艺术的典型代表。” 
    今年已经74岁的李继友说:“创新是好事,但一定不能离谱,画得不伦不类,没有了自己的特色,也就不值钱了。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你画的‘蓝脸关公’可能顺应了一段时间的市场需求,但是懂行的人看到了就会说宝鸡艺人胡乱画,对将来的市场发展极为不利。”
原汁原味 艺术就得有谱
    目前,靠民间艺人一家一户做马勺脸谱,不能形成规模,也容易出现作品随心所欲的情况,影响整体声誉。今年,陈仓区提出在发展旅游事业的同时,要把马勺脸谱当作一个产业来做,但是民间手工艺品产业化的道路并不平坦。
    冯骥才去年到宝鸡来走访我市民间艺人时说,当前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抢救和保护几乎要失传的社火脸谱资料。他说:“如果你只是完全为了赚钱,‘市场’是绝对强势的,这就容易冲淡民间文化的精髓。现在是一个市场的时代,需要我们在原来的艺术里去找卖点,迎合市场的同时一定要保持自身的‘味道’。”
    李继友是我市第一个搜集整理民间社火脸谱的艺人,他也最明白宝鸡社火脸谱的价值:“如果在马勺上画只绿孔雀、画一个穿长衫的古人,或者画一朵艳丽的牡丹花、一个蓝脸的关公、一个杨贵妃,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只能叫马勺彩绘,不能叫马勺脸谱。脸谱脸谱,就不能失谱,什么颜色代表什么意思,那是千百年来人们约定俗成的东西,轻易否定恐怕不是我们能负得起责任的。”
    随着现代化进程、城市化步伐的加快和外来文化的冲击,土得掉渣的宝鸡社火马勺脸谱更显其艺术性,如果一味迎合市场,只会让价值不断下跌。特别是决定对民间手工艺品进行集中、统一、产业化经营的时候,就一定要有真正懂行的人,按照社火脸谱的原始粉本,由专人负责设计,指导描绘。社火梭子、一个大马勺旁边像花朵一样“开放”很多的小马勺等等,这样形式上的创新,都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是绝对不能画一个蓝脸的关公。因为,蓝脸关公的大刀即使再厉害,也没人认为他是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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